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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.明月何时照我还

书名:昭华燎元|作者:安河|本书类别:古言|更新时间:2017-06-20 10:05:21|字数:2300字

  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
  君凌天摒退众人,一时间,军帐中就只余君凌天,仓藏子和君襄元三人。

  “老师。”

  君襄元微微俯身拱手,对着仓藏子行了一记师礼。望着君襄元,仓藏子原本没有任何温度的眼底涌上了一股慈爱,他微眯着眼向君襄元点了点头。

  这仓藏子穿着普通的布衣,灰白的头发也像是没有梳理过一般,有些凌乱的被一根布绳一股脑的束在头顶,长相普通,全身上下的气息平和。初见的人,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甚至还有些邋遢的老人家。

  但若是仔细观察,便会发现,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,布满皱纹的脸上,却有着一双明亮而睿智的眼睛。在楚安大陆,“子”是一种尊称,只有德高望重的智者,才会被人称之为“子”。放眼楚安,举国上下能被称为“子”的不过两人,整个大陆,也不过七人。

  仓藏子有一手高超的医术,早年在楚安的京都,因为一方面悬壶济世,一方面广施善德而声名鹊起。但其最为杰出的事迹是在广德十年之时,找到了医治当时肆虐在楚安西南部的疫症之法,挽救了大半个楚安王朝的百姓之命。从此,他便成了受百姓敬仰的“仓藏子”。至于仓藏子的本名,今世已鲜有人知。

  不过,世人只知仓藏子的医术闻名遐迩,却不知其厉害之处可不止那手肉白骨的医术。有传闻说二十年前仓藏子被人寻仇,生死未卜,仓藏子自此便在楚安大陆销声匿迹,再无半点消息。很多人都以为这一代名医可能是就此陨落了。估计没人料到,那个他们眼中已经陨落的名医,正以军师的身份,在君凌天的军帐之中,运筹帷幄,指点乾坤。

  “襄儿,为父此次叫你来的意图,你可了然?”

  君凌天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图纸,神情有些严肃的说着。

  “孩儿大概知道一些。”

  君襄元的眸色暗了暗,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么?他们君家人要走的路,要面对着什么,他从十年前来到这漠北之时便知。既然他做了君襄元,那君家的担子便理应由他来背了。只是那时的他,没曾想,自己竟既然他做了君襄元,自己竟能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。

  “好,既然知道,那你就给为父和仓先生说上一说。”

  “父亲和老师是准备对西边潜进来的那些星司人出手了吧。”君襄元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到。

  “襄儿,为父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,只是战争终究是战争。如果十年前的事你没有忘,那你就该明白,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良善可欺会让你失去什么。为父就是明白的太晚,才会……”

  君凌天的话没有说下去,可君襄元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。是啊,这个吃人的时代,暴力的统治,只能用暴力来血洗,来推翻,来重建!至于他失去了什么,他失去的还少吗?如果亲人的血都不够他铭记的话,那他该如何为人!

  “这是朝夕的地图,我们的暗影侦查的星司人的分布情况,也全标在上面了。你要做的是将他们全部驱除,必要的话,”

  君凌天的话顿了顿,只见他的神色骤寒,君襄元便听见了他嘴中吐出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后半句——

  “一个不留!”

  君襄元的瞳孔因为这四个字骤缩。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,对于屠杀,他是打心底里厌恶和抗拒的,可是当自己亲身经历过屠杀之后,他才真正明白——“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”的意义。

  所以,君凌天的话,他没有反驳。

  “你带着两千人去朝夕,至于人,你就自己挑。”安排完,君凌天沉默了一会,又继续说到——

  “襄儿,等这件事办完,咱就可以回京都了。你娘她,应该也想我们了。”

  说罢,君凌天的脸色暗了下去,好像什么东西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,他神色颓然的对着君襄元摆摆手,“襄儿,你先去休息,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

  “京都”,这两个字是君凌天心中的一根刺,对他而言,又何尝不是呢?至于父亲交代的事,他一定会全都办妥。因为他,也想娘亲了啊,还有……哥哥。

  “那襄儿就告退了。”君襄元对着君凌天和仓藏子再次行礼,便缓缓退了出去。临走前,仓藏子偷偷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——是个锦囊。

  “君老儿,咱这么做真的可以么,会不会把小襄儿逼的太紧了?”

  “如果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,那我们如何能回京都?让他被那个吃人的地方再吃一次么?”

  “可……”

  “不必再说了。”

  早已走远的君襄元自然是没有听见君凌天与仓藏子的对话。如若听见,他或许便能察觉到,这次的任务似乎还另有乾坤。

  出了主帅军帐的君襄元,直接回了他的住处,苏昭那家伙居然没在。他现在其实还挺希望有个人陪着他,给他一个拥抱,哪怕是苏昭那个讨厌鬼也好。

  他闭上眼睛想要睡觉,可“一个不留”这宛如魔咒的四个字折磨的他无法入眠。一闭上眼,伴随着“一个不留”的声音,眼前便全是亲人们喷溅的鲜血。他还记得那血的温度,烫的他脸颊生疼,心也生疼。

  于是,他又回到了刚刚他饮酒的地方。月亮还是一样的清冷,和他的心情一样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太阳了,白日里的沙漠就是一头狂暴的野兽,风吹起来的漫天黄沙,能瞬间吞噬人的生命。不管你的武艺多么高强,在自然面前你都渺小的微不足道。君襄元可没有找死的爱好。

  不同于白日的狂暴,夜晚的沙漠静若处子。君襄元便会偶尔出来晒晒月光,那棵枯枝是他最爱的地方。他的酒还在,只是现在又只有他一个人了。

  仰头灌下一口烈酒,纤长的脖颈在月光下弓成一个诱人的幅度,皮肤光滑细腻的不似男子,酒顺着咽喉下肚,火辣辣的仿佛燃烧了他整个胸腔。渐渐的,他的眼神便迷离了。

  “真是的,明明酒量差成这样,却还要学别人喝酒,真是不让我省心呐。”只见那一身洁白素衣的人,轻轻一跃而起,便将那树上明显已经醉了的人儿,横腰抱了起来;那人虽然嘴里说着责备的话,可眼底的宠溺,就像一汪泉水,满的快要溢出来了。

  怀里的人儿双颊红扑扑的,像极了熟透的苹果,这安静的模样,可爱极了。可偏偏他的手脚还十分的不安分,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什么,最后竟然一把就环上了抱着他的人的脖颈,像只小猫一样左蹭蹭,右蹭蹭,似乎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。折腾了半天,终于,怀里的人儿不动了,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沉沉睡去,这个怀抱真是让人安心啊。

  “小圆,你说—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?”

------题外话------

  这是一个正常向的文啊,至于我们可爱的小襄襄究竟经历了什么且听我慢慢道来(?>ω<*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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